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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内心深处都藏有一份剑胆琴心的狂狷

时间:2017-08-19 07:26   【字体大小: 】 关注:
  当时明月在【肆】
  
  【肆】
  
  还是继续说妞吧,虽然故事啼笑皆非。
  
  柴静在《日暮乡关何处是》中写道:八十年代的江湖,流氓们都还读书。看着某人不顺眼,上去一脚踹翻,地下这位爬起来说“兄台身手这么好,一定写得一手好诗吧”。
  
  我们虽然没有那么文艺,但是至少打架后谁都不会捂着脑袋上的包去找对方家长告状。
  
  我总觉得玩过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无论后来际遇深浅,或许别人会不齿他们的教养与学识,不懂他们的粗糙与细腻,但是在那个时代,我们也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爱情与失意,热血与本真。
  
  曾经听妞的父亲这样骂妞:“草泥马的我宁可打死你去吃枪子儿,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跟了那样的一个痞子。”
  
  他连大国的名字都羞于启齿,不知大国在他心中,是怎样的一种厌恶?
  
  那时也忒有廉耻心了,为了这句话,大国就再没能和妞走到一起,在我这一个外人眼里,都成了一生憾事。如果放到了今日,我一准冲到妞父面前,吐沫星子乱喷:诶诶,你丫说谁痞子呢?不就喜欢打个架泡个妹子么,用得着上纲上线么?没准你年轻的时候,比俺们还混账呢?我们再痞气,也赶不上你棒打鸳鸯的迂腐。
  
  话说回来,那时候这种狭路相逢的魄力,真的没有。别看我们在同龄人面前吆五喝六的,在长辈面前,我们统统歇菜。我们那个时代也有打骂老师的,可是和我们那个时代暴戾程度比起来,概率并不算多。我们毕竟不是红卫兵。
  
  混社会的人一定孝道,这是我先入为主的一个论断。比如《水浒》里面那些刀尖舐血的好汉们除了每天喝喝酒劫劫道杀杀人造造反之外,就是寻思着怎么把老父老母接到山寨里也过个大块吃肉的太平日子,大国就是这样一人儿,打家劫舍尊老爱幼,盗亦有道。
  
  看着妞连哭带闹的被她爸撕扯着拉回了屋,大国淤红的眼珠子都快喷出来了,但是他还是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那晚我们喝了一点酒,喝着喝着,大国一拳碓在对面的墙上,脱落的墙皮下,清晰的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再端起杯,手都是颤抖的,拳骨上的一大块皮已经撕开了,刚开始泛着青白,不一会,便殷着大滴的血从指缝间滑下。
  
  在我的记忆里,他自始至终没爆一个粗口,那一拳下去,不知他内心憋的又有多难受。
  
  有时,我会拷问从前,当年,若我们也变成一个听话的孩子,世界究竟会怎么样?当时做了各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假设,仿佛外穿一个裤衩,便可以从外星人手中拯救这个遍布雾霾的地球。可一旦酒醒,我还是我,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从不缺我这样的仨瓜俩枣。
  
  历史不容假设,姻缘缘分也不容。
  
  妞一次和我说:“都是我爸害的,我和大国,这辈子注定有缘无分。”
  
  “别傻了,大国的德行你还不知道?犟牛似的,他不和你在一起,是觉得自己没能力给你一个未来。”
  
  “啥叫没能力?大国咋了?凭啥你认为他就不能混一个人模狗样的?你咋这样说大国?”妞一听说大国不好立刻就炸了,她就那种小爆脾气儿,听话只听半句,还不经过大脑。
  
  “大国好,你也好,你爸也好,都是他妈那场病害的,行不?要不然今天大国准能混的风生水起,早就把你爸给感动了。”我顺水推舟。
  
  “唉……”妞绝望的把头往后一仰,“这他妈是命。”
  
  说到命,我也闭嘴了。世间的事就这样,任万千理由冠冕堂皇,一到命这块,全都戛然而止。那是一道高斯的智商也解不出的题。
  
  妞的左手小臂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国”字,歪歪扭扭的,是当年想和大国私奔没成功自己用针裹上线沾着墨水刺上去的。她说因为被她爸关在屋里,没敢开灯,刺的有点跑偏,看着深入肤腠密密的针眼,我知道就算照着一千瓦的探照灯,也刺不出横平竖直来,16、7的小丫头,那该有多疼?
  
  她这人喜欢说着说着便像打架似的挽起了胳膊甩开膀子,后来她自己也觉得黑乎乎的纹身像落了一堆的苍蝇,不好看,便去美容院洗掉了,她装不出淑女般不挽袖子遮遮掩掩的乖巧样。但是那些针眼是洗不去的,像某些人来过的印记。
  
  妞和大国很般配的,大国如果是好勇斗狠戗除三害的周处,妞就是侠肝义胆为爱夜奔的红拂。刚认识妞那会儿,妞就是一个假小子,一头碎发,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丝蛮横的苍白,走起路步伐很快,总是目不斜视的,有些宽肥的牛仔服在肩膀上呼呼哒哒。
  
  她现在出落的很好,刁蛮转化为风情,有点女大十八变的意味。酒足饭饱之后,我见了也把持不住,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妞,看哥咋样?有没有大国当年的风采?”
  
  她一把搂过我,唇贴在我脸上咫尺之间吐气如兰:“三儿,别拿自己开涮了,你就算是刺身娃娃鱼,也不是姐的菜。”然后一把把我推搡的老远。
  
  妞一直没结婚,家里介绍了好几个也没怎么认真相看,后来几经周折,现在跟了一个比她大近20岁外地过来做生意的商人。那个商人在家里有妻室,孩子都毕业工作好几年了,妞和我说。
  
  “那你还跟他作甚?图啥?”
  
  “钱呗!晃荡惯了,我可过不了你那种朝九晚五卑躬屈膝月底还拿不了几毛钱的日子。”妞嘴角带着不以为然的嘲笑,笑我,笑她,笑天下。
  
  我总理解成妞不是堕落,这只是一种背叛,是对当年她爸的报复。但是这种推论我和谁都不想去证实,我只能自我解释。
  
  妞时常会和我谈起大国,不纠结,也不躲闪。她清清晰晰如数家珍的记着与大国相识的那些片段,“当天看完电影后,我也幻想着能和一个帅哥来一场浪漫的艳遇,我这边拈花一笑,他那厢衣袂飘飘,谁曾想蹦出他那样一个马猴子。”
  
  “你以为我们想啊,看场电影,还能遇到那么些仇家,点背。”
  
  “那么多人追着他打,如果不是我让他坐上后座,估计他就扔在那儿了。他上来后扶住我后腰的手,都是哆嗦的。”
  
  “啥场面没见过?大国打架就没害怕过。”我嗤鼻。
  
  “他就一虎B,我没见过打架还那么卖命的。”妞附和,“当天我就多事,非精虫上脑装仗义让他上了我的摩托,要不然打死算了。”
  
  “我和二封当天也挨打了,你咋没看见?二封被揍得最惨,浑身上下像蹭鞋布似的全是脚印。”
  
  “你们又没往我这边跑,切!”
  
  “大国算是没挨着揍,回来后却像魔障似的,天天都叨咕你。”
  
  “是啊,然后天天像柱子似的矗在我们校门口,要不他这么一耽误,姐说不定早就上清华北大了。”
  
  “妞,如果让你重回那一天,你看到大国了,还救他不救?”
  
  “那还救什么救?”妞愤恨的说,随后话锋一柔,“但是……”
  
  “但是有人那样的向我跑来,我又怎能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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